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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山:东北古代历史与民族民俗

李德山,东北史专家,东北师范大学古籍整理研究所所长,东北民族民俗博物馆馆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承担多项国家级研究项目,主要专著有《东北古民族与东夷渊源关系考论》《中国东北古民族发展史》《文子译注》等。
 

东北人了解家乡的历史是很有必要的。古人说:睹乔木而思故里,考文献以爱乡邦。对养育我们的土地,我们应该有所了解。
 
东北孤悬在祖国版图的东北部,指的是辽吉黑三省,加上内蒙古东部的三个市、一个盟。东北地区的历史和祖国其他地区的历史差不多。从大的方面说也分为史前期、史后期。所谓史前期,指的就是没有文字记载、仅靠传说的原始社会阶段;史后期指中华民族进入文明时代,有文字记载的历史。
 
我们国家进入文明时期是从夏朝开始,东北地区的历史大体上也是这样分的,夏朝以前叫史前期。根据考古发现,东北地区史前期最早的古人类是营口的金牛山人,距离现在有 28 万年左右。接着在东北地区还发现了庙后山人、鸽子洞人。这三处古人类就是东北地区发现的最早的远古人类,是东北地区人类历史的开篇。
 
上述三处古文化遗址都属于旧石器时代,进入新石器时代后,东北地区的古人类活动就呈遍地开花之势。东北地区各个地点都开始有人类居住。这个时期东北地区已经出现了初级的农业,但人们生活艰苦,生产力水平低下。
 
到了商代,在现今辽宁省西部地区出现了一个商朝封的小诸侯国,叫孤竹国。这是东北地区第一个具有奴隶制政权的小封国。它是商朝廷封的,目的是让孤竹国替商王朝管理东北地区的少数民族,守护东北边疆。
 
商末周初,孤竹国涌现出两位著名人物,也是中国古代知识分子的典范:一个叫伯夷,一个叫叔齐。商朝灭亡之后,周武王派人宴请两位,请两人辅佐新兴的国家。两人不想跟反商的周武王合作,最后双双饿死于首阳之山。后来,孔子、孟子在自己的著作里反复对这两位人物进行称颂,身土不二,饿死不食周粟。两人被树为中国古代知识分子的典范。
 
商朝被周朝灭亡之后,东北地区又发生一件大事,这就是箕子之封。商纣王的叔父箕子率领 5000部族,越过鸭绿江,到达朝鲜半岛的北部,建立箕子朝鲜,并接受周王朝的分封。
 
公元前 285 年左右,燕国击败箕氏朝鲜,在东北设置辽西郡和辽东郡,郡下设县,东北历史上第一次有了明确的行政区划。辽西郡郡治在现今的辽宁朝阳市,辽东郡郡治在现今的辽宁辽阳市。所以辽阳市、朝阳市是东北地区最早的城市,两个城市在东北地区历史上占了非常重要的位置。这两个市之后成为中原通往东北的必经之地。
 
秦朝国祚短暂,对东北的管理仍沿用周朝的制度,设辽东和辽西两郡。到了汉朝,汉武帝灭亡朝鲜,在朝鲜半岛设了4个郡:乐浪郡(大同江南岸平壤)、玄菟郡(朝鲜咸兴)、临屯郡(朝鲜元山市)、真番郡(汉江南),郡下设县。其中玄菟郡设上殷台、西盖马(长白山东麓)、高句丽(辽宁桓仁)三县。这是中央政权第一次直接在东北设置郡县。
 
这几个郡最远的郡是真番郡,就在现在韩国的首都首尔。所以汉武帝的 4 个郡的设置把朝鲜半岛完全纳入到中央王朝的直接管辖之下,不再经过任何一个中间环节,皇帝直接任命郡守。这个在东北历史上非比寻常,中国现在的版图就是从汉武帝时期逐渐奠定。
 
这是汉朝对东北地区南部的统治,汉朝对东北地区北部的统治也空前扩大,一下子就把东北地区的北沿线推到现在的贝加尔湖地区。
 
唐王朝继承了前代王朝的疆域和统治方式,对东北地区的管理和统治较汉朝更加严密。唐朝在东北地区做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灭亡了高句丽。高句丽原来是现在辽宁省桓仁县的一个小民族,后来发展强大,由桓仁迁徙到现在的吉林集安市。
 
高宗李治于公元 668 年灭亡了高句丽,把高句丽 69万户人口整体迁移到了现在的云南、江浙一带,还把十几万青壮年迁移到西北地区戍边,防止突厥的侵略,只有一些老弱病残不适合远迁,安排到了现在的辽宁朝阳。高句丽一分为三。高句丽灭亡之后,李治在现在的朝鲜半岛设置了一个都督府,叫安东都督府,继汉朝的四郡之后,把朝鲜半岛又一次完全置于中央王朝的直接管辖之下。
 
唐朝存在 300 多年,除了公元 668 年在东北地区发生过大规模战争,东北地区再没有战争,和平了将近3个世纪。所以唐朝时期,东北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高度发展。唐朝灭亡之后,东北地区进入宋辽金统治时期。特别是辽金两朝是在东北地区发展起来的。辽朝是由契丹建立的,金朝是女真建立的。这两个朝代基本继承了唐朝在东北的疆域,辽朝还攻占了黄河以北大片的土地。另外,辽朝对少数民族实施部族制,对汉族实行郡县制,所以辽朝有两套制度,这在历史上是非常了不起的创举。
 
这两个王朝对东北地区的统治很突出的特点就是发展东北地区的农业,一直到元朝都是如此。
 
辽朝建立之后,大量向东北地区移民,安插在松辽平原种植粮食,到了清朝时仍然如此。到了元朝的时候,无论是成吉思汗还是忽必烈都是如此,抢夺汉人到东北开发农业,所以这 3 个朝代东北地区的农业得到了长足发展,松辽平原得到了快速开发,一直到现在松辽平原都是东北主要的粮食产区。
 
到了明朝,对东北地区的统治实行的是督司制。明朝内地是 13 省,东北实行的是督司,两大督司,一个是辽东督司,一个是努尔干督司,是军政合一的,因为东北地区情况比较特殊。
 
清初在东北设立奉天将军,管辖东北军政大事。顺治 10年,在东北设宁古塔将军,府治在黑龙江宁安,后迁到吉林乌拉。乾隆 22 年,改称吉林将军,管辖范围东起库页岛,北到外兴安岭。康熙 22 年,设立黑龙江将军,治所初设在瑷珲。康熙26年,《中俄尼布楚条约》签订,额尔古纳河以北、贝加尔湖至外兴安岭划归沙俄。咸丰8 年,中俄签订《瑷珲条约》,黑龙江以北尽归沙俄。咸丰 10 年,《中俄北京条约》乌苏里江以东到日本海尽归沙俄。光绪21年,中日《马关条约》确认朝鲜独立。光绪 33 年,改称黑吉辽三省。
 
进入文明社会以来,东北地区见于史册的民族,除汉族以外,有三大族系:肃慎族系、秽貊族系和东胡族系。汉族进入东北地区很早,但一直没有在数量上占优,直到咸丰8年,开放关东,移民潮一直持续到民国10年,闯关东的汉族人达三千万到四千八百万人。到如今少数民族比例不到 10%。东北的少数民族虽然强悍,但都认为自己是中华民族的一支,凝聚力、向心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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